红学泰斗周汝昌与叶嘉莹盛赞的顾随:顾随中国古典诗文讲录丛书背后的故事,开封网页设计与网站建设
栏目:网络营销 发布时间:2025-05-09
顾随(1897-1960),他不仅一生致力于教学,还投身于文学创作与学术研究。他的学生,被誉为红学泰斗的周汝昌,曾这样高度评价他:“他是一位坚守正道的诗人,同时也是 ... 红学泰斗周汝昌与叶嘉莹盛赞的顾随:顾随中国古典诗文讲录丛书背后的故事
    顾随(1897-1960),他不仅一生致力于教学,还投身于文学创作与学术研究。他的学生,被誉为红学泰斗的周汝昌,曾这样高度评价他:“他是一位坚守正道的诗人,同时也是一个思想深邃的学者,更是一位杰出的大师级哲人巨匠。”叶嘉莹自1942年秋季起,便在辅仁大学国文系二年级时开始跟随他学习中国古典文学,在六年的学习过程中,她勤奋地记录了将近百万字的听课笔记,正是这些笔记的积累,最终形成了《顾随中国古典诗文讲录》这一套丛书,包括《顾随讲》、《顾随讲》、《顾随讲》、《顾随讲曹操·曹植·陶渊明》、《顾随讲唐宋诗》、《顾随讲宋词》等分册。叶嘉莹曾评价道:“顾先生不仅拥有深厚的中国古典文化底蕴,更怀有贯通中西的宽广胸襟。他对诗歌的感悟极为敏锐,理解亦深刻。因此,在授课时,他常常能旁征博引,激情洋溢,展现出一派神采飞扬的风貌。”本篇内容摘自《顾随讲唐宋诗》,原名为《宋诗说略》,该标题由编者所定。

    古人常道“文章是用来承载道理的”、“诗歌是用来表达心志的”,因此修习道术的人往往轻视那些学习文学的人(程伊川认为学文学的人是沉迷于玩物而丧失了志向),而专攻诗歌的人又视学道者为虚伪的道学之士——这两种态度如同水火不容,实则都是错误。若道术的起点在于思想,若诗歌的起点在于情感,那么这两者就如同鸟的双翼,缺一不可。世间怎会有思想却缺乏情感的人,或者情感丰富却无思想的人呢?相互轻视正是“我执”的表现,“我执”过于严重。人类既拥有思想和情感,无论这些特质在道德层面还是文学领域展现,都是相互补充而非相互损害。

    修习道术之人,应当以深思熟虑为重,尽量减少情感的干扰,这样看似与诗歌创作有所不同。然而,事实并非如此。《论语》开篇便言:

    学而时习之,不亦说乎?有朋自远方来,不亦乐乎?(《学而》)

    曰“说”曰“乐”,岂非情感?《论语·雍也》又曰:

    一箪食,一瓢饮,在陋巷。人不堪其忧,回也不改其乐。

    《论语·述而》则又曰:

    饭疏食,饮水,曲肱而枕之,乐亦在其中矣。

    此即所谓“乐”,若非情感,又是什么?佛经通常以“如是我闻”作为开头,而在结尾部分则常常出现“欢喜奉行”这四个字。无论是人还是非人,不论修行深浅,听者都对之感到愉悦,并愿意遵行。所谓“信”,它代表的是理智,是意志,并非单纯的情感。然而,“信”的根源却来自于“欢喜”,而“欢喜”本身就是一种情感。由此可见,道德修养与情感是密不可分的。

    理,亦即哲学或人生观,其根基在于经验与感知。这样的论述方式尚可接受;然而,若其论述趋于传统、说教或批判,则显得不妥。关键在于展现而非仅仅解释。杜甫的《秦州杂诗二十首》中的第五首诗,便是如此。

    浮云连阵没,秋草遍山长。

    并非仅仅是阐述道理,其著作所体现的是一种“哀鸣思战斗”的人生态度。在社会中生存的人们,扮演着战士的角色,但他们的生活哲学并非仅仅是教诲或批判。在表达上,他们必须借助景物和情感。由此可以得出,唐代人的说理方式与宋代人有所不同;而且,有些宋代人的说理并不深刻,也不真诚,只是沿袭了传统。

    诗人之极致乃成为哲人,而哲人之极致亦为诗人,这表明哲理与诗情在最高层次上达到统一。优秀的诗作蕴含着深刻的哲理,比如魏武、渊明之作,其中“譬如朝露”、“人生几何”等句(出自曹操《短歌行》),宋代诗人作诗时往往侧重于阐述道理,道理虽然可以讲述,但所阐述的道理不可过于浅显;若诗歌严肃且深刻,那么其中完全可以融入道理,阐述哲理,诗情与哲理相得益彰。

    人们普遍认为唐诗充满自然之美和真挚情感,而宋诗则显得不够自然,更注重思想表达。若真是如此,为何人们会厚此薄彼?唐诗情感深厚,感知敏锐。提到唐诗,人们首先会想到李白和杜甫,但很多人并不清楚李白原本是纨绔子弟,行事随意,如云雾般飘忽不定;而老杜则任由情感驱使,生活态度近乎迷茫,他的情感无论多么真挚,感知无论多么敏锐,总显得有些“单薄”。

    唐代文人偏重情感体验,而宋代文人则更注重观察分析,前者关乎情感,后者则关乎理性思维。宋代文人特别重视观察,他们认为观察是理性的体现。简斋曾言:

    蛛丝闪夕霁,随处有诗情。(《春雨》)

    陆机在《文赋》中曾言:“有时借助简短的诗句,描绘平凡之事,引发孤独之情。低头时感到孤独无伴,抬头时仰望苍穹,无人呼应。”“托言”即借助言辞表达;“短韵”指的是简短的诗篇;“穷迹”指简单的事物;“孤兴”意指孤独的站立;“寂寞”形容诗写得很细腻;“无友”则指诗的内涵不够深邃广泛。陈与义的诗句“蛛丝闪夕霁,随处有诗情”,正是这种“孤独无伴”的意境。晚唐诗人贾岛的诗句“独行潭底影,数息树边身”,出自《送无可上人》,其意境亦然。贾岛对这两句诗情有独钟,曾言“二句三年得,一吟双泪流”,可见其珍视程度,出自《题诗后》。此类诗作,往往“或托言于短韵,对穷迹而孤兴”。即便“短韵”或“穷迹”被描绘得相当细腻、入木三分,亦无不可,但若这些内容仅是琐碎、局限、浅显、贫乏,实在不足以称道,此类作品只配得上二三流诗人的水准。

    此诗即从观来,是理智。若其:

    谈馀日亭午,树影一时正。

    ……

    微波喜摇人,小立待其定。

    (《夏日集葆真池上》)

    此乃更加理智之论,似乎与前述“蛛丝”两句不可同日而语,盖“蛛丝”两句似更偏于感性。然而,我认为“蛛丝”两句实则仍属于观察范畴,而非纯粹的情感表达。若以老杜为例:

    重露成涓滴,稀星乍有无。

    暗飞萤自照,水宿鸟相呼。

    (《倦夜》)

    这四句诗,起初给人以感触。“暗飞萤自照”,仿佛在观赏实则是在感受;“蛛丝闪夕霁”这一句非常清晰,所有清晰的事物都源自观察。“暗飞”这一句则流露出一种向往,近似于梦境,这无疑是一种感受,如同陶醉,显得朦胧,并非不清晰。

    杜甫的诗歌略显“浑朴”,但其内在的力量却深厚、沉重、宏大,足以令人敬畏。若后人无法达到这种境界,那便是真正的“浑朴”了。这就像老妇人为了独子病重而许下的愿望,虽然带有迷信色彩,但人们不敢嘲笑,甚至不得不表示同情,这正是她那颗厚道、沉重、宽广的心所感动人的地方。杜甫的真诚也是如此,内心真诚,外在亦然。尽管我们可能比杜甫更聪明,但我们的伟大却无法与之相比。“露水凝结成细流,稀疏的星光时隐时现。”暗飞萤自照,水宿鸟相呼”,四句厚、重、大,不“浑得”。

    宋代诗人创作诗歌必以此为范本,而唐代诗人则呈现出一种如梦似幻的朦胧感。宋代诗歌有明显的框架,框架内是诗,框架外则不是诗。唐代诗歌则仿佛是“鬼神之变化”,无法被固定的轮廓所束缚。由此可见,诗歌内部并非不能容纳思想。

    宋代的“西昆体”流派,收录在《西昆酬唱集》中,汇集了杨亿、刘筠、钱惟演等十七位诗人。有人认为“西昆体”完全沿袭了晚唐的风格。晚唐诗歌感觉敏锐,却带有疲惫的韵味,这与西方的唯美主义、颓废主义流派有着相似之处。诗歌中包含“思”(思想)、“觉”(感觉)、“情”(情感)这三个要素(关于这三点,将在之后详细阐述)。晚唐诗歌主要发展了感觉,但“西昆体”所继承的并非仅仅是这一点。这种感觉既属于个人,又具有普遍性,不宜过于独特,亦不宜过于平凡。即便不能成为杰出的作家,拥有这种感觉至少能实现成功。宋代的文人并非都缺乏感觉,但“西昆”那种感觉并非出自己身,而是模仿晚唐,仅这一点,就剥夺了他们作为诗人创造力的资格。

    传统势力强大无比,但所有成就卓著的作家都曾突破传统,塑造出独特的风格。退之虽师从工部,却仍保留着个人独特的“爱好”。韩致尧虽师法义山,虽小有成就,亦不容忽视。然而,西昆体在修辞方面亦有其独到之处。自宋以后,众多诗人鲜有能跳出文学修辞的框架。后人的诗歌在思想和情感上虽多承袭前人,却仍能保持诗的形态,这正是因为他们在文学修辞上仍有独到之处。

    西昆体在修辞手法上最为突出的特征便是善于运用典故。这种手法在应酬性的文字中尤为适宜。固然,这种做法自晚唐时期便已存在,但晚唐时期运用典故主要是将其作为比喻的工具,而创作的诗歌依然表达的是作者自身的感受。然而,到了宋初的西昆体,情况却有所不同,这仅仅是一种偶然现象,并无深意。虽然也可以将其视为比喻,但并非象征,只是表面上相似,如同文字游戏。因此,西昆诗中的用典不过是文字的障碍,而当人们费尽心思去理解这些典故时,最终发现所谓的“内涵”也不过是空洞无物。余之所以作诗而引用典故,主要基于两点:一是自身才华有限,二是出于偷懒的习性。西昆体的创作并无显著创新,不阅读其诗作也不会有所损失。

    仁宗初期,堪称宋朝最为安宁的时期,那时涌现出了两位杰出的文学家,分别是苏舜钦的子美和梅尧臣的圣俞。欧阳修对他们极为推崇,这主要是因为欧阳修深感“西昆体”的堕落。梅尧臣和苏舜钦开始不再创作“西昆体”的诗作,这可以称之为“新生”,然而遗憾的是,这种新生并非充满生机(朝气),而是显得生硬。与此同时,苏舜钦和梅尧臣这种生硬的风格,也如同“西昆体”那样,逐渐成为了宋代诗歌的传统特色。宋代诗歌之所以显得生硬,是因为矫枉过正。苏东坡与梅尧臣开创了宋诗的先河,这在诗歌史上是不可或缺的一笔,但若要研究宋诗,却无需专门阅读他们的作品。

    此为宋诗萌芽时期。